此时,长安城,太极宫,李世民忽然被一个噩梦惊醒。
他陡然从龙床上坐了起来,即便是秋冬交替之际,额头上也弥漫起了层层冷汗。
“怎么了,二郎?”
一旁的长孙皇后也被李世民的动作惊醒,她坐起来,微微隆起的肚子说明她又有了身孕。
“观音婢,朕做了一个噩梦,梦见李靖的大军全线溃败,李让战死在松州,沙洲的段志玄也没了消息。”
这话一出,长孙不由得一愣,急忙轻轻抬手擦拭李世民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没事没事,就是一个噩梦而已。”
“李靖的大军还在路上呢,李靖领兵,不可能失败的。”
“李让那小子鬼点子多,松州没了他都不会死,您就放心好了。”
“至于褒国公,他还带了两万大军,只是防备一个西突厥,也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。”
长孙急忙出言安慰,李世民剧烈喘息的胸膛也逐渐平复下来。
他一把抓住长孙的手,轻声道:“观音婢,你现在又有了身孕,不能熬夜,你继续睡就是。”
“那您呢?”
“朕睡不着了,”
李世民应了一句,掀开被子起身下床。
长孙挽留道:“二郎,早朝还早呢。”
“不睡了,你再睡会儿,我出去清醒清醒。”
李世民摆摆手,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寝宫。
门外,值守的宫女见李世民已经起了,急忙上前穿衣,几个小太监则是立即去准备洗漱的热水和工具。
正在打瞌睡的常德,朦胧之间看见李世民,急忙摇头使自己清醒过来。
“陛下,现在才寅时呢,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“朕睡不着了,你们莫要点灯,皇后还在睡。”
李世民摇摇头吩咐了一句,刚想点上蜡烛的侍女急忙缩回手。
静待侍女给他洗漱好,李世民走出寝宫来到庭院之中。
感受着庭院之中吹来的寒风,李世民忽然回头问道:“这几日李让那小子有没有奏报送来?”
常德一愣,沉思片刻,摇头道:“李县侯的奏报俱是由随军参谋代写,老奴也不知道,这恐怕得早朝之时询问二位仆射。”
闻言,李世民皱了皱眉,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。
找了一处凉亭坐下,李世民陷入了沉思。
大战将起,他虽未曾亲临前线,但心中的压力却是不比任何一处战场的将领要少。
自从他登基以来,除了贞观三年与四年灭东突厥以外,这一次算是大唐对外的第二次大规模战争。
但这场战争与灭东突厥之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。
贞观三年和四年那一战,大唐只能算是被动反击。
他真的是被东突厥逼得没办法了,才不得不出兵与东突厥拼个鱼死网破,那是生存之战。
但凡当时他有半点转圜的余地,他都不可能出兵。
而这一次不一样,这一次是大唐主动出兵征讨不臣。
这一战,才算是大唐真正的立威之战。
这一仗若是打得顺利,大唐的霸主地位将会彻底稳固,那些左右摇摆的墙头草,也会彻底臣服大唐。
因为这一战要是赢了,四海九州的国度都会知道,大唐是真的有三线作战的能力,不管是谁想要忤逆大唐,都需要先考虑一下能不能承受住大唐的怒火。
所以,这一次的对吐谷浑作战,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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