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梨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张极他们,她觉得没什么必要,周末的时间也是自己掌控,他们总不可能监视程梨出门干什么。
她答应了余宇涵上午十点钟到图书馆,大概九点半的时候,程梨收拾好作业之类的东西,轻悄悄的出了门,这会家里应该还有人在睡觉。
程梨走到了附近的公交车站,因为周末的时间,车站上的人很多,程梨坐着翻手机等待,没过两分钟车子就到了。
她付了一块钱,随后找到了后面的座位,这里到图书馆只要四站,能赶在十点钟前到的,程梨扭头看向窗外。
这会天气正好,天空中飘浮着几朵白云,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地上,形成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,让人觉得温暖又惬意。
车子迟迟都没有开始启动,程梨这才探头注意到,门口有个少年正低头站在那,后面的人一直在催促,司机也有些暴躁的要赶他下去,但是男孩动也没动。
“你快点啊,一块钱你都没有?”
“不要耽误大家时间啊,没钱付就下车,回去和你爹娘要啊。”
“就是啊。”
程梨打量了一会,却看到那人忽然抬起了头,她心里一惊,居然是左航,自从搬到张家后,自己几乎快忘了他了,那个在巷子深处被欺负的少年。
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,就升起一丝愧疚感,程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走上前付了车钱,随后在所有人的目光里,拉着左航的手臂往后走,坐在了一起。
“早点这样不就好了。”
车子慢悠悠的开动了,左航坐在程梨旁边一言不发,也不像要开口跟她说话的样子,程梨侧头打量了一会,少年细白的胳膊上都是伤痕。
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在冒着鲜血,程梨不忍的瞥过视线,她只要看到伤口,就会觉得触目惊心,不是晕血,而是一种害怕。
程梨“又是他们?”
虽然是疑问,可程梨也清楚一定还是那些人,左航抬眼,眼神淡陌,看不出一点悲伤,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些许嘲讽。
“他们说我该死。”
“骂我克星,克死了母亲。”
说起母亲,左航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,因为那是心中最柔软的一处,他咬紧牙关,一字一句,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一般。
“可他们更该死。”
程梨鼻子有些发酸,他明明那么瘦弱,可身体里面似乎有一股强烈的恨意支撑着左航活了下去,即便是再痛苦的时刻,他也能够坚持着,不屈服。
程梨“走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她拉起左航的胳膊,这站下去,对面刚好有医院,程梨做不到冷眼对待,所以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微弱的帮助。
“我不用。”
左航挣脱程梨的手,语调冰凉,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眼神复杂。
他没想到女孩会又一次帮助自己,可左航无法回报,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,用什么来面对善心的程梨。
她不该救赎自己。
程梨“听我的!”
这次程梨的语气坚决,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,她看了眼左航身上的伤,不管怎么样都要去医院。
或许在阳光的照耀下,左航脸色苍白,眉头紧皱,额头也渗着一层汗水,他看着女孩,一双漆黑的瞳仁像是黑洞,仿佛能够将一切吸纳其中。
“你真的要管我吗。”
程梨“不然呢。”
程梨反问道,她也不管左航话里是什么意思,拉着男孩就往医院走,只是这次没再那么费劲了。
身后的少年表情有些动容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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