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摆着些瓶啊,罐的;屏风后面是一排又一排的书。
“朱老爷卧床病了几个月?”
“付姨娘说,嫡就是嫡,庶就是庶,一丝一毫都乱不得。”
都到这个份上了,还有选择吗?
朱老大朝老总管递了个眼神。
“老太太膝下四个儿子,每年生辰,姨娘总要亲手给四个孩子做一套衣裳,算是生辰礼。
老总管被问到这里,不由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眼晏三合。
“这院子叫什么院?”
晏三合:“所以朱老爷病的这大半年,都是你们三兄弟?”
老总管:“晏姑娘,请跟我来。”
这一下,小裴爷傻眼了。
……
“索性在这院里给我们腾一间房吧。”
老总管点点头:“要不老爷总说,这院子他住了一辈子,住习惯了,哪都不想搬。”
晏三合指了指地上的青石砖:“他从那时开始,就住这个院里吗?”
“老太爷起的名儿。”
晏三合眉头微皱,一个人生于此,长于此,死于此,除了念旧,还说明了什么?
她在脑子里迅速做了一个标记,这事值得好好琢磨琢磨。
不行,她得好好找府里的老人打听打听。
“书房是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地方。”
“不瞒姑娘说,老太太待付姨娘怎么样,老奴我都看在眼里,的的确确是真心的。”
晏三合又问道:“付姨娘去世后,朱老爷就养在老太太跟儿前了?”
晏三合关上衣橱的门,转身走到床边,床上的被褥已经折起来,整整齐齐放在一旁。
老总管:“其实太医也说了,付姨娘想活得长久,就不应该有孩子。偏偏又怀上了,还是个男胎,付姨娘哪里舍得打掉。”
“谁起的名儿?”
说到这里,老总管停了一下,又道:
“去他书房看看吧。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
老总管忙道:“姑娘放心,软榻,被子,碳盆一定备得妥妥的。”
老总管:“老太太不劝。老太太说她劝了,付姨娘会多想,只叮嘱下人侍候起来,要添十分小心。”
“想要朱老爷的心魔解开,别说这书房,就是这府里的秘密,都会一点一点浮出水面,瞒不住。但你放心,我会守口如瓶。”
朱老二摇摇头,“没觉得苦,也没觉得累,应当应分的。”
晏三合:“太太呢?”
李不言微一颔首,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。
朱老大吃惊,“姑娘这是要……”
晏三合正要说“你们两个何苦来凑热闹”,但一想到朱家现在的状况,她一个人的确是忙不过来。
老总管:“付姨娘还说她的身子活不了多少年,这几年就让她和孩子亲近亲近,也不枉他们母子一场。”
晏三合心下微微一惊,“所以,这院子也是当初付姨娘的院子。”
晏三合略略扫一眼,发现都是些周易、八卦之类的书籍。
晏三合:“谁照顾的?”
书房就在西厢房,很宽敞的一间房子,中间用屏风隔开了。
晏三合见他犹豫,索性把话说开。
晏三合看着他:“累吗?”
老总管摇摇头。
年纪不大,脸上也还稚嫩着,但言谈中却有一种异于同龄人的沉稳和锋利。
“不同意也得同意。”
“话又说回来,付姨娘也值得老太太这么对她,老奴活了这么些年,再没见过比付姨娘更懂得感恩的人了。”
老爷生下来后,各色补品像流水一样送到这院里,否则就凭付姨娘那身子,别说九年,九个月都难。”
“这房里原来还有个隔房,我们兄弟三人就轮流睡在隔房里,一人轮一夜。”
朱老大忙道:“晏姑娘,一间不够吧,到底男女有别。”
小裴爷一挥手,“放心,她没把我们当男的。”
晏三合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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