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她。”
“晏姑娘,我竟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你在撒谎!”
“知道,唐老爷特意遣人来送了信。静尘嘴上不说,但我瞧得出来,她心里是高兴的。”
晏三合声音一下子变得轻柔起来,“你为什么会出家做尼姑?”
晏三合看得十分的清楚。
慧如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,眼底一下子蓄满了泪。
“静尘知道吗?”
晏三合终于忍不住拔高了音量,“就算修下辈子还当尼姑,可总也要先入红尘,再入佛门吧?”
“修下辈子还做个整天吃斋念佛的尼姑吗?没有这样的道理吧?”
慧如:“进庵门,前尘往事不管;出庵门,佛门之事不问。静尘说,让那孩子好好过日子,比到她坟头磕多少个头,烧多少纸都强。”
晏三合:“那个叫明月的姑娘,被什么样的夫妻领走了,现在怎么样?她知道不知道静尘去世的事?”
她一个出家人,理应是慈悲心肠,普度众生,怎么话到这个份上,她竟然还不开口?
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?
“慧如,既然你不想回答,那我换个问题。”
慧如老尼姑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开口。
慧如敛了眼里的光,认真回忆起来。
谢道之、季陵川在官场上那样游刃有余的人,一听说会倒霉,统统都把话说出来。
慧如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出来,她张了张嘴,喊了一声“晏姑娘”,还是什么都不说。
慧如没有想到,晏三合会突然问起她的事情来,没有掩饰住,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防备。
晏三合冷冷道:“她的棺材合不上,时间一长,倒霉的是水月庵,还有水月庵里所有的人。”
“你与她在一个屋檐下十八年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”
“明月过得这么好……”
晏三合:“明月在那边过得怎么样?”
“的确不可能是她。”
“领走明月的夫妻姓唐,是河间府的乡绅,唐老爷是早年中举的士子,三代单传,到了他这一代,宗族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。”
“晏姑娘,出家人有出家人落葬的规矩,事死如事生,她生前皈依佛门,死后怎可描眉画眼,穿衣打扮?这不合规矩。”
半盏茶过去了,一盏茶过去了,就在晏三合给自己倒第二盏茶的时候,慧如拧着眉,一脸为难道:
晏三合扫一眼她的表情。
“你比她早入佛门三年,那就是二十四岁遁入空门。二十四岁,已经嫁作人妇,运气好的话,应该能做孩子的母亲。”
招上门女婿,就是舍不得女儿嫁去婆家受苦。
“更何况佛门讲的是来去自由,出家的,可以还俗;还了俗的,还能再次遁入空门。”
晏三合一点也不急,慢悠悠地喝着茶。
“为什么不报丧?”晏三合问。
慧如:“唐太太也是独女,还是唐老爷的表妹,唐老爷没有纳妾,两人感情很好,那年来京城游玩,到了我们水月庵,一眼就相中了明月。”
晏三合目光陡然一厉,“佛家不问因果,只论修行,修行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没有人定,是约定俗成。”
“静尘在水月庵呆了十八年,水月庵就是她的家,你们就是她的家人。”
“你说一道庵门,隔着尘世,隔着佛门,你却还因为我提起你在尘世间的事情激动,愤怒,流泪……”
晏三合声调陡然一转。
“你修行二十一年,修的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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